石砚墨色光

轮回副队长江波涛,辛勤工作,费心费力,一份工资几份工。
江波涛杂食,双鬼,翔昊,韩张。

pick pick 江

又名:惊爆!轮回副队长不为人知的秘辛

1.当初进入青训营是个意外,家里长辈的朋友是游戏开发师,撞见江波涛打荣耀顺口提了句。
“你家孩子水平不错啊,再练练能去职业战队。”
“年轻人就要多尝试!”江父大手一挥,少年江波涛一时兴起,第二个月就收到了贺武青训营的邀请信。
由此可见江家很开明。

2.青训营和学校不一样,广播体操换成手操,每天的作业是常规训练,老师被管理员取而代之。筛选的唯一标准是游戏水平,因此爱骂脏话者有之,手脚不干净者有之,江波涛利用自己尚且稚嫩交际水平小心翼翼地建立自己尚且温和的小圈子,再过一段时间,青训营都认识了这位很好相处的少年。
不算太好,也没这么糟。

3.江波涛的初恋不是他先表白的,有一次为了赔礼邀请姑娘出去玩。江波涛算错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对方踩点到达正好撞上江波涛冲着他笑,遂问他想去玩点什么,腿麻了的江波涛放出一个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夸赞道:“你今天真漂亮,我想先看看你。”
恋爱不愧是冲动的产物,一个月后,因为女朋友喜欢术士,江波涛选了魔剑士,两个人冷战分手了。
嘛,是有过恋爱经验的人了,这方面比当时联盟里某些游戏宅要强。

4.江波涛离开贺武的那个晚上跑去训练室很没出息地哭了一场,给每位队员的写了点留言在标签纸上。
拉开椅子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发现想给他惊喜的小伙伴猫在电脑桌底下不敢出来,两个人面面相觑,三秒过后两声惨叫划破夜空吵醒了门卫养的狗,再后来一整个队的小伙子勾肩搭背跑去小摊上吃烧烤,点了一瓶啤酒拿小杯子倒着喝。
第二天贺武全体昏昏欲睡是后话。

5.家就在贺武旁边,当地口味重,偏生江波涛好甜口,每次点餐都被说像女孩子。到了s市之后发现大多数菜都是甜的,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江副队,请问当初你和轮回的队员是怎么度过磨合期的?”
“其实问题不大,我和大家本来就有不少共同点,不仅限于战队配合方面。”
“轮回会有团体活动吗?”
“当然,我们每次都会去不一样的地方,有时候经理和工作人员也参加”去聚餐,奶茶蛋糕甜甜圈,火锅烤鱼小龙虾,我爱s市。
江波涛的微笑维持到采访结束没有断过。

6.周泽楷是一个挺赞的队友,脸帅身材好,脾气不错游戏超神,方明华开玩笑说小周当特工不行,太帅了。当天午睡江波涛梦见周泽楷双手持枪黑西墨镜闯进某机构,对着识别机器笑出一口小白牙,三秒后层层关卡全部为他打开,《乱世巨星》随之响起,周泽楷对着蓝牙耳机说“还好吧”。
醒来之后江波涛迷迷糊糊跟周泽楷抱了个拳。

7.南方人身形偏小,可轮回这群大小伙子轻松碾压平均身高,捯饬好了全队出去像走秀似的,粉丝所谓“明明可以走秀出道偏要靠实力打游戏”。
江波涛江副队长整理资料的时候。才直面自己在身高方面是轮回倒二的事实,之后买鞋都是内增高,能坐着决不站着,接受采访优先选择和杜明一起坐。
因为太过淡定且能说会道,目前还没人发现江副很在意身高的小秘密。
靠,周泽楷你买增高鞋干什么?

8.第二个赛季默契有了轮回一众新鲜血液也都混熟了,江波涛嘴甜的种族技能显露无疑,午休犯懒瘫在沙发里,转头对着出门的队长笑笑:“小周,拜托你帮我份盒饭吧,爱你么么哒~”拍完广告给杜明递水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现在我要抽一位小可爱帮他补充水分,是谁这么幸运?”于是刚来轮回不久的孙翔得出了一个结论。

“江波涛,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啊?”
“冰淇淋吃吗,新出的芒果味,我就买了两个。”
“吃!”
然后没然后了,枉孙翔专门去百度基佬特点(这个不靠谱)才得出的结论。我们副队可不就是会说话有耐心还是轻度洁癖吗!(并没有什么关系)

9.江波涛是在休息室里直面蓝雨队长喻文州的,二位关于队友词汇量问题进行了严肃的探讨,歪楼到业余爱好之后又迅速定下了“待会儿去吃下午茶”的约定,战术大师和心脏预备役成员因为脑回路近似导致感情迅速升温,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黄少天和周泽楷看着玩手机时间明显上升的队长/副队,严重怀疑对方坠入爱河。
因为队友太贴心,周黄二人现在一度产生失宠错觉(并不)。

10.作为能同叶修嘴炮往来且面不改色的职业选手,江叶两个人的垃圾话刷出了创新刷出了高度,好事者称为“最有水平的垃圾话对决”,实际上江波涛有时候玩得还挺开心。以至于之后几个赛季,团队赛之前两个人惯例隔空喊话,一边用手机闲聊待会儿去哪儿搓一顿。

11.荣耀第一魔剑士,贺武转轮回战队副队长,“无浪”账号卡操作者,战队的外交担当,最棒的江波涛。

cp22圆满结束!交换和买了一堆东西,p1全职相关,p2-3是一人之下坑,p5特别感谢人超好的太太 @MicAOz汤团_独立动画0210 给的现场签绘!p6是 @此博客不存在或已被删除 黑箱的安雷,爱你!p7-8是入的第一本绿蓝同人,感觉很帅,欢迎入坑(?
这次人好多啊。

床上见(江喻)

视线很模糊。
和宿舍不一样,同宿舍的队友睡觉的时候会特地拉开一点窗帘,正好可以看见惨白的路灯,宿舍里也就不至于全黑。第二天阳光也理所当然地照进来,刺眼。

他的上睫抖了抖,模糊的视线告诉他窗帘被拉得严丝密缝。这很好,闹钟也没有响,他可以再睡会儿。

喻文州下意识伸出手摸向枕边,他需要手机来告诉他时间,再决定浅眠还是放心入睡。指尖探出去的片刻立即被微凉的空气包裹住,手机屏幕会更冷一点……他却触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

喻文州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去,这一下身体整个僵住了。头重脚轻,全身酸软无力,恍惚间又听见耳边有人在低笑,抓不住。这是宿醉了。

他想起来昨天晚上的狂欢,国家队的冠军,连夜飞回s市接受采访,被同事拉倒ktv,也许实在太高兴了,也学会用酒精来作为这场荣耀的闭幕礼……是谁坐在他旁边起哄?

他想把手收回来。思绪很乱,不知身在何处,理应紧绷着,却又无力地放松下来,潜意识里甚至愉悦地接受了,但理智不容许他睡过去,当务之急是想起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柔软的被褥压在身上,他甚至想用被子盖住脑袋,继续睡下去。

那个声音是江波涛。

难得失态,被搀扶着带进旁边的酒店,脑袋似乎是清醒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对方很有耐心地环着他的腰,说:开一间大床房,麻烦了。而他浑身的酒气,甚至还在小声嘟囔:离电梯近一点。

身边的人也很配合,笑了笑。

是谁先开始的?被压在墙上亲吻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口齿清晰地应答:我喝醉了。然后磕磕绊绊地解开纽扣,对方的。他们甚至连几步路的时间也等不及,就在写字桌上。
衣服凌乱地铺展,两个人甚至连呼吸都不分彼此,三分醉意压不住,任凭酒精主导,掩盖两人眼底无意掩藏的那点心照不宣。喻文州怀疑自己真的醉了,用手掌按住对方后颈近乎凶狠地下压。一片黑暗中,被触碰到的肌肤激的他头皮发麻,被不容拒绝的动作惹得忍不住低哼出声……
回忆戛然而止。

他顾不得视线模糊,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大脑又是一阵刺痛。

“喻文州。”
他下意识侧过身,看见那个人垂着头,随视线所及的方向望过去,才意识到两个人的手早就十指相扣。

江波涛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笑意。

找画手约了q版江江,突发奇想做了纹身贴。

p2p3,因为有胶的缘故,所以要进行裁剪。

p4,快速放进水里,确认全部浸湿就拎出来,不然会糊。

p5,记得让整张贴合皮肤,可以用手轻轻按一下。

p6,大声念出:江江真可爱。

周边?春天再说。(喂)

圈一下画手太太们 @兔子洞  @raiki求安  @鸢米 😘
也感谢 @反射弧 老师连夜肝的宣图,大家辛苦了!
淘宝搜索店铺“江春入旧年”,江江的生贺套卡《舞勺》已上架。

没见过中二病吗?

起因是饭桌上的最后一块糖醋排条。

江波涛笑笑:“我一挥手就能叫来几个弟兄帮我。”

喻文州捧着果粒橙看他:“我一条消息能叫来几个团的兵力。”

江波涛索性把筷子放下了:“跟你说话的时间,我的卡上已经跳了几个零了。”

喻文州好脾气地勾勾嘴角,跷二郎腿:“没关系,来我开的赌场,让你输的连无浪都带不回去。”

江波涛勾着大拇指向上晃晃:“我上面有人。”

喻文州神神秘秘比个手势:“军火从我这里走。”

江波涛勾着大拇指向后晃晃:“我背后有人。”

喻文州伸手把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了:“你们轮回搞不过我的。”

江波涛勾着手指向左晃晃:“我左边有……”

黄少天拍桌:“我靠江波涛江波涛江波涛,你还有别的台词吗,趁早认输臣服我们大蓝……”

江波涛伸手拦住他,笑意更明显了:“我说左边有人上菜。”



卢瀚文才不管这群人在干什么,自个儿举着筷子夹菜去了。黄少天被噎了一口气没喘过来,孙翔凑过来笑他:“你别把汤撒了,小爷身上的衣服全球前十的设计师定做的。”

杜明手肘架在吴启身上,冲着蓝雨良心奶神神秘秘:“我爸爸身价1000000个亿,在不好好打游戏,就要回去享福了。”

吴启“啧”了一声:“那你别踩我用了五十头牛做出来的牛皮鞋。”



江喻二人笑了半天,脸绷不住了。江波涛便装模作样的转头看周泽楷:“周总,有什么吩咐吗?”

周泽楷露齿笑笑,捡漏最后一块糖醋排条:“中二病,要治。”


喻文州愣了一下,仰头干了果粒橙。

江喻短打。攻受未定剧情暂无,我流稿。







很难得,先到的是喻文州,或者说迟到的是江波涛。
点上桌的猫咪冰淇淋化成一张狰狞的脸,喻文州用勺子拨弄了几下,唯一幸存的嘴也不见了踪影——这是迁怒于江波涛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了。
也难怪,考完试这天喻文州一般都瘫在家里。江波涛却像是诚心一样约了他出来,又如此地迟到了。
半个小时。喻文州半眯着眼昏昏欲睡,店里的空调温度正好。江波涛的电话他存着,当然可以打,可他偏不,偏要看看这位讨喜的学弟准备溜他多久。



“诶喻队……我到了我到了。”江波涛很自觉地坐到他对面,拿勺子对着化成水的冰淇淋蠢蠢欲动,仿佛风平浪静,他们刚点了冰淇淋。
才怪。这个只有在认错的时候才正经喊他“喻队”的学弟,他已经看透了。
喻文州好脾气冲他笑笑,低头继续玩连连看,半点没有揽话题的意思。江波涛便支着头看他,嘴里的塑料勺一晃一晃地:“喻队,我跟你说一件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太耳熟了。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江波涛也是笑呵呵的,从一群对他又敬又畏的学弟学妹中脱颖而出,倒是熟络的很快。
新生坐在他旁边,说:“你知道吗,我好像和你是一组的。”



喻文州感觉挺有意思的,白兔一样的人,芯子有多黑,得等熟识之后才清楚。
就像刚才的呛声,江波涛也不是很在意,索性起身凑到他旁边去。呼出的热气吹在他的脖颈间,发痒。
“不知道没关系啊,我告诉你好了。”
江波涛像献宝一样,把一盒马卡龙递到他的面前,眼底是得逞的笑意。
“耽误了一段时间,人好多啊。”
喻文州终于停了游戏,任凭时间归零宣布失败。江波涛还是看着他,让他心里也发痒。



回学校的路上。
喻文州:“下雨了,你没带伞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江波涛:“诶对了前辈,跟你说件事,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
喻文州作势移开伞:“江江,伞有点小,你出去吧。”
江波涛很配合地凑过去:“鱼鱼,我错了。”

杜明:“我靠,谁发短信叫我送伞的。”

江喻江攻受未定,每天诚信100字都是随笔,多写点在再理。
喻上位设定,江来路不明。
接受就继续。



他还在等,虽然已经半个小时了。
等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然会不会来又是另外一说了:毕竟喻文州是出了名的难约。

但这个青年笑得胸有成竹,不紧不慢地把玩金属拉链上的挂饰,过了会儿许是无聊了,就撑着头看地上的影子。昏黄的光给他蒙了纱。

众人皆道:那傻小子,还想等喻总。

可喻文州偏偏出来了,还罕见地笑着,哪位青年便迎了上去,仍是不惊讶。这时旁人才隐约看见他颈间挂着的戒指,同喻文州的那款很像。

【轮回中心】甜甜圈惨案


半梦半醒。
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照在脸上有种绒毛拂面的瘙痒感。江波涛抬手覆上双眼,漏过指缝的光让他不太情愿地去调动唯一能够思考的片刻。但已经足够了,片刻功夫他便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昨夜同蓝雨联谊时饮了一点酒,但不是很晕,现下已足够清醒。

闹钟就在枕边,他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天色朦朦胧胧地灰亮着,似乎吹一口气就能拨云散雾。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包裹,情理上应该在凌晨送到的——一份加急快递。
江波涛还记得临走前叠好被子,规规矩矩地摆在床角,末了再用手抹平褶皱,把小狐狸抱枕放上去。

他显然是开心极了。这也难怪,这位轮回的副队长谦和有礼,队内外都风评颇佳,但提起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乎这份缺失使得他不怎么完整。只有几位同期和有私交的选手了解江先生为数不多的执念——甜甜圈。
关系不错的徐斌直接喊他:“嗜甜先生。”江波涛听了眼眸弯弯,不可置否。

说来还是昨天晚上的事,黄少天单方面和周泽楷嘴炮,喻江二人早就找了个角落闲聊,手机一刷新翻出一家甜品店的七夕活动,限量一份的甜甜圈只凭手速。
喻文州笑了,江波涛眼睛亮了,抢购的时候特地备注“注意隐私”,以防被馋嘴的队员领走。离别的时候还噙着笑意,喻文州觉着有趣,便随手拍了一张。

周泽楷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都神清气爽,昨天在黄少天的饭里加了芥末,虽然事后被报复性在脸上画了番茄酱胡须,但这并不妨碍他面对黄少天哈哈大笑,他哪有心思欣赏轮回第一脸难得的失态,气得语无伦次。
江波涛站在门口愣神,冷不防被人拍了肩,回头看见队长挂着笑,心里愈发悲凉。

“包裹不见了,你确定已经送过来了吗?”方明华倒是没有嘲笑,他已经习惯甜食爱好者了,总比兴欣唐柔爱好者来得正常一点。
“手机上确认签收了,但是没找到。”江波涛脸上写满哀怨,十指在键盘上发出暴力的敲打声,伴随回车键的敲击使整个画面更加……微妙。
“吕泊远?”周泽楷歪歪头,示意网购爱好者说点什么,他觉得自家副队下一步就是吃电脑了。
“我冤啊大人,今天就拿了几个快递,都是日用品。”吕泊远推推杜明,“你昨天不是也买零食了吗,拿错了?”
江波涛回头瞅他。
杜明从小小的柜子里诡异地翻出一包又一包的零食试图自证清白,吴启很不客气地拿走两袋,嘎嘣嘎嘣:“问问孙翔?我今天看见他去拿过快递?”
刚进门的孙翔莫名其妙“啊,快递?我今天就拿了一个,刚买的运动服。”
江波涛不死心:“没啦?”
“哦对了,还有一个。”孙翔一拍脑袋,笃定地说,“我还看见一个快递上写了‘资料’,包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看就很机密,赶紧给经理送去了,你说是不是联盟有改动啊?”
边说着,也俯身拿了袋小饼干。
江波涛手机响了两声,打开一看是喻文州的短信。
喻:甜甜圈怎么样?

江波涛进去的时候,经理正在悠闲看报纸,手边摆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精致盒子,抬头看见副队长进来赶紧叫他坐下,乐呵呵地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还专门送惊喜给我,太有心了。”
江波涛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片刻之后开口语气如常:“哈哈,最近您也挺忙的。好吃就行,那个……有拍照吗?”
孙翔选手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一边在脑中配音:江波涛选手怒气值满了!啊,江波涛不愧是轮回的副队长,他压制住了自己!看,他成功了!
“拍了,待会儿转给你。对了这什么牌子的,下次我买份给女儿尝尝。”

微博特别关注 @轮回战队_江波涛V:今天吃了这个[图片]




“对了,你看见孙翔没?”
“去给江副跑腿买甜甜圈了吧。”

【周江】守林人(下)

番外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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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中)


江波涛又说:“小周,我要听歌,就现在。”

周泽楷沉默了一会儿,从脑子里搜刮出为数不多的歌谣都是鼓舞军中士气的战歌,节奏快而刚烈;剩下的则是童年是的幼稚歌谣,不提也罢。还有一首……现在并不适合。

兜转半天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一首不知名的歌谣,是某次战后,村里幸存的老人为他包扎时轻轻哼唱的歌,他说这代表希望。

周泽楷的记忆力极强,稍作回忆就开始哼唱。起初是句不成调的词,旋律一转豁然开朗,舒缓的曲调里盼着平安喜乐,他越唱越慢,唱完了所有词,就轻轻哼着曲调。

他想停下,江波涛却一直认真地盯着他看,似乎他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他一边听着一边思索,之前的日子当真是白活了。
周泽楷想,我再唱一会儿,就一会儿,你多看看我。

但还是要结束的。一只窜过的兔子打断了他的歌,周泽楷想瞪一眼兔子,但他没兔子凶,就作罢了。
江波涛倒是直接就把不满意写到了脸上,随手拿起一粒石子砸在兔子后颈偏右的位置,它当即瘫软在原地,江波涛才算是消了点气。周泽楷在一旁看着,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算是紧张氛围下的一抹亮色。

没有明确的标记和界限,可周泽楷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威压,而江波涛显然也有所影响,走的时候胡思乱想,一个趔趄差点上演平地摔,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周泽楷吓了一跳,抬手抓住人手腕帮他稳住身形:“怎么?”
“没事,我们接着走吧。”江波涛想了想,转过头认真地道了声谢谢,像一本正经的孩子一般。

周泽楷这才意识到,无论对方有多强大,他始终是孤独地生活在这里,与整个世界脱节,人情故理实际上一窍不通,只懂得如何生存下去。
他的心里一紧,不敢细究。

抬起头,对方还在等着他。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翘起,视线撞上的瞬间猛然移开,眼睛的主人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嗯……小周,我们继续?”
“走。”周泽楷不动声色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肩和肩紧挨在一起。江波涛扭动了两下也就习惯了,心里想:时下流行的姿势真奇怪。

从清晨进入,直至黄昏,江波涛断断续续地跟周泽楷小声交谈,更多的时候却是周泽楷在说,江波涛在听。
他说自己小时候练功,为了偷懒专门在门口使了绊子,有天做失败了被发现,被罚了三天晚饭;说隔壁家的小姑娘趁他假寐的时候跟他表白,直愣愣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把他吓得撒腿就跑;说他曾听信了谁的话,以为自己再也长不高,跑到水边伤心了好久,就捡石子打水漂;说第一次上战场,结束的时候吐了,旁人都以为他心理上接受不了,实际是他昨晚被热情的大叔塞了太多烤肉。

又说他的师父为了能找出适合他的路子,整天皱着眉头研究;那个亲他的女孩子后来也上了战场,没能一起回来;成年的那一天,父亲拍着儿子的肩,说他长大了,也长得够高了;他曾放过一个敌军的战士,只因为他为救孩子失去了一条腿。

翻来覆去地讲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有些不过尔尔,有些是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的事。
思绪散乱得很,他想起来了就讲,身旁的人时不时应和着,表示自己在听。有时是大片的沉默,江波涛就安静地等,等他再想起什么。

周泽楷想告诉他,我穿越喜怒哀乐,跨过悲欢离合,尝过烈酒,听过故事与歌,双脚丈量过敌人的土地,利剑劈开前方的荆棘。
然后见到了你,是要溢出来的喜悦,恨不得紧紧抱住再揉进怀里。

“对了,那位小姑娘怎么亲你的,这样吗?”
江波涛突然转过来,凑到人身旁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触之即离。
周泽楷人快傻了。

“眼神别乱飘,严肃紧张起来。”江波涛还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到了,和你形容的一样。”
天知道他心跳有多快。

周泽楷机械般地转头,看见一大片寸草不生的土地,呈规则的圆形,中间翠绿色的枝叶上孤零零地开着一朵宝石般红色的花,脆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奇迹般的坚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安静地不寻常,走兽乃至昆虫都悄无声息,或者说不敢靠近这里。
没有退路了。江波涛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住了他的袖口,周泽楷看了他一会儿,缓慢又坚决地推开,独自走上前去。
花摇动地更剧烈,仿佛预见到什么。但这是关乎族人性命的东西,在他肩上沉重如巨石。
江波涛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守林人从来不能插手别人的机遇,这一次也是。因为守林人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整片林的动荡。
周泽楷的手并不纤细,是常年练武的人的双手,茧子和伤痕都是勋章。他俯下身,迅速拔出这朵不寻常的花,瞬息间花连同枝叶就躺在他的手心,悄无声息。他来回翻看了一下,把花放进随身携带的盒子里。

江波涛在后面用一种解说般的声音完成他的职责,还带着些叹息:“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机遇,你现在没有死,说明这朵花不需要你以命相换。”

周泽楷一步步往回走,身体紧绷视线横扫四周,像只矫健的豹。
江波涛有点出神的想,他的头发手感应该不错……不不不,正经一点,平安退出就是他运气太好,而最坏的打算就是作为交换的性命,现在看来,结果没这么糟……
四周传来躁动的声响。
……我靠?!

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周泽楷也从来没见识过他这么快速度,半个字溢出喉咙,疑问声生生卡在一半,就被人抓着手腕往外跑。江波涛头也不敢回,只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这件事,跑了不知道有多久,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停在边界处,江波涛的脸色极为难看,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了表情,回头看向周泽楷。

“小周,我知道代价是什么了。兽潮提前了十年。”听起来玩一般的语气,江波涛眨眨眼,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药丸,递给周泽楷。
“把这个吃了,我们还要跑挺久的。”
周泽楷看着他:“你怎么不吃?”
江波涛不知又从哪儿翻出来一个小小的药丸:“诺,我也有份的,你快点吃。”

他的语速变快了。周泽楷皱眉,垂下眼想了一会儿,抬头盯着江波涛的双眼:“换着吃。”
江波涛笑了,把小小的药丸递到他的嘴边:“好啊。”

江波涛老神在在地看着周泽楷,一边数数一边觉得他笨。这么笨,很容易被拐走的。
“三,二,一,没力气就对了,自己挑的药丸哭着也要吃完。”江波涛眼疾手快扶住他的双肩,把因药效发作而天昏地转的人慢慢拖到树边,让他能尽量舒服地靠坐着。嘴里还絮絮不止:“这个药效是药兔子的,这么大的都能晕过去,小周竟然还能保持清醒,真厉害。”
“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有力气了就往回走,不要沿着来时的路,我带你绕远了。”江波涛近乎无情地扳开周泽楷试试拽住他的手,笑吟吟地欣赏了一会儿。
“对了,我叫江波涛,波涛汹涌的波涛,虽然我也没见过波涛汹涌。”他在周泽楷身边留下了所有储备粮,自仔细拭去他身上的落叶。
“周家公子周泽楷,下次隐瞒身份记得收好腰牌。你的命可值钱了对吧,1比99应该不过分。记住了,你现在欠我99条命。”
江波涛拍掉身上的落叶,从口袋里极小心地掏出一个古朴的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幽香四溢。
“对了,外加一首歌。”
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奔向边界,喊出声的话语散落在风里:“不许逃债啊——”

周泽楷嘴唇咬的死紧,拳无力的砸在树干上。颤颤巍巍地站起,再重重跌坐下来,虚弱地靠着树,生平第一次感到这般恐慌。
他早就知道……他早知道了,却从来不揭穿!

江波涛费力地绕过一棵树,手中的物件像罪恶根源一般源源不断地吸引兽潮移动。
这个关头他还想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一小堆叫做“黄金”的石头,外面的商人留下的馈赠,好像没什么用;孔雀的翎羽,被他用来逗兔子了;还有虎的胡须,大树的叶子,师父给的信……还有,还有他最喜欢的东西,西域商人带来的盒子,转动后有美妙的音乐。这些东西说不定就便宜了他的后辈,或者被师父带走。

但现在又多了一个。相比之下,还是周泽楷的歌更好听。他活着就好了,活着就好了。
江波涛拔出短刀,利落地剐出小臂上的一块肉,被毒蛇咬到而迅速变黑,撕下衣袖用来包扎,头上大滴的冷汗砸落下来。他趴伏在下风处,静静地对峙。
守林人的气息只能唬住这些疯狂的兽群片刻,江波涛却还是忍不住地想:这次交换还真是亏大了啊。

他听见野兽粗喘的声音,带有威胁和即将发起进攻的意味。江波涛再清楚不过,凭自己守林人的身份,合上盒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亲和力可以让兽群收起对他的攻击意图,但这也代表周泽楷将被呼啸而过的兽潮碾压至死,再抢大的人类也无法抵御这样的灾难。
这种结果远不是他的目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手中握着的物件令所有野兽失去理智,致使他能够顺利地引开兽潮。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缓慢起身,屏气凝神,全身能翻出的药丸毒粉拼了命地往后撒。

身后传来利爪挠地的声响,蔓延出去的的低吼,兽潮带来的压迫感,毒蛇吐着血红的芯子在四周游走,身后的庞然大物再也按耐不住。

跑!

是兽潮,铺天盖地在他身后。

徒劳又可笑地挣扎,一次次扶着树根站起来,再无力跌坐,以往几步的距离,挪过去就已经大汗淋漓,昏昏沉沉之间脸上身上被尖锐的枝划了数道口子,没有大伤,但十分可怖。

远远不够。

周泽楷颤颤巍巍地握住剑,死咬着牙关,剑尖在小臂上精准迅速的划出一道口子。血流不止,换来片刻清醒。
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毫不设防,完全是一盘任人宰割的模样。索性周围空无一物,连生的气息都消失地如此干净。这就是他痛恨着的。

该死,他到底去做了什么。

江波涛,江波涛……

他重重摔倒在地上,徒劳无力地念着他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出乎意料地神清气爽。周泽楷起身活动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酸痛的感觉。他苦笑,心说江波涛还真是仁至义尽了。
四周又变得平和无害。周泽楷拿起干粮放到行囊中,往边界走去。
这是第五十天。这么多个日夜过去,江波涛始终没能再次出现。周泽楷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仍旧固守在原地不肯离开。边界似乎不再承认他,自他醒来之后再也跨不进半步,那他便等,等江波涛出现。
今天是最后期限。这花,要带回去救全族的人。

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了。周泽楷看了一眼身后,转头大步地向前走。寻着一路的踪迹离开这个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地方。是了,他还欠着两笔债。
他们在阳光下相遇,自黑夜里分离,片刻欢愉足够一生铭记。